新老師介紹——任百鑫(本院助理教授)

第84期新老師介紹——2025年11月號

能作為助理教授加入崇基神學院大家庭,實屬榮幸!我是任百鑫,但認識我的人較少聽過這個名字,他們更熟悉「任安道」。後者與我的信仰和學術歷程有關。我在天主教裏的洗名是 “Anthony of Padua”。他在內地和香港被譯為「安多尼」;但在台灣被譯為「安道」。他是天主教會最出名的講道師之一,被授予「福音聖師」的頭銜。天主教在為人施洗時都會給受洗人起一個聖人的洗名,表示「新人」的身份和新生活的開始。這種生活就以該聖人為典範。我覺得「安道」更中國化一點,因為是「安貧樂道」的簡稱,而這也更符合聖安道的方濟會士身份—該修會以貧窮著稱。傳播福音和與安貧樂道也正是我在依納爵使徒靈修引導下追求的生活。前者是我主要以學術服務的對象,後者是我努力實踐的生活風格。所以我一直以來不但以「任安道」為名出版著作,在平時也喜歡被叫作「安道」。由於我在法國和比利時法語區留學13年,所以外文名一直用法語拼寫:Antoine Ren.

我的專業從學士到博士都是神學。引我進入神學殿堂的是拉辛格 (Joseph Ratzinger) 的《基督教導論》(Einführung in das Christentum)。這本書為我打開了全新的人生視野,它讓我覺得神學竟然可以如此美好、深刻和開闊。從此執迷於神學,直到今天。也是由於對拉辛格的傾慕,我在法國南部一個神哲學院學習四年哲學與神學後,到巴黎天主教大學 (Institut catholique de Paris) 讀系統神學碩士,為研究拉辛格的終末論。期間也把他的兩本書翻譯為中文(《耶穌基督的天主》、《真理的合作者—與教宗本篤十六世同行365天》)。巴黎天主教大学的座右銘是「向世界大大開放的精神」(L’esprit grand ouvert sur le monde–An open mind to the world),因為它是對著名的索邦大學神學院的繼承。這種精神完全體現在其神學院做神學的方法上,就是緊隨社會人文科學,特別是哲學、心理學、人類學、社會學的發展而進行神學探索。也是這種精神使該神學院培養了一眾神學泰斗,如孔漢思 (Hans Küng)、呂巴克 (Henri de Lubac)、布耶 (Louis Bouyer) 等。我自己也有幸成為當前天主教首屈一指的聖事神學家舒威 (Louis-Marie Chauvet) 的學生。其創新的聖事神學主要建立在當代語言哲學和文化人類學之上。

如果說拉辛格為我打開了全新的人生視野,巴黎天主教大學則為我打開了全新的神學視野。我開始以更為批判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在學士時代那個較傳統的神學院學過的神學和整個天主教神學傳統,包括拉辛格本人的神學。

我的博士是在比利時法語天主教魯汶大學讀的。值得一提的是,從1425–1968年,只有一所用法語授課的「天主教魯汶大學」。但在1968年,因語言和文化衝突,該大學分裂為法語和佛萊芒語兩個獨立的,卻叫一樣名字的「天主教魯汶大學」。無論如何,我選擇這所大學,不僅是因為巴黎與魯汶神學院是世界最早的神學院之二,有悠久的神學傳統,還因為目前二者的精神和神學方法論很接近。同時法語魯汶神學院的特別之處也吸引我,因為90%以上的學生是博士生;碩士生屈指可數,學士幾乎沒有,所以是一所完全研究型的學院。

我選擇跟隨一位實踐神學家Arnaud Join-Lambert研究一位還在世的耶穌會神學家Christoph Theobald(我為他起的中文名是「陶軷德」)。後者是德國人,但在巴黎耶穌會神學院用法語教書和寫作。他是當今歐陸公認的最前沿的神學家,已獲得三個榮譽博士。他結合詮釋學和美學發展出一套「風格化」的神學系統 (Stylistic theology)。用一生完成一個獨特的神學體系,在這一點上,他還是非常德國式的。他的主要神學關切是如何在當今去基督宗教化的後現代西歐社會讓基督宗教重新確立其可信性。他的神學體系屬系統和基本神學。我是從使命(mission)這個實踐層面來研究其風格化神學的—論文標題為《陶軷德的風格化使命神學》。這是第一篇系統研究陶軷德神學的博士論文。在我之後,目前還有另外三篇關於他神學的博士論文正在進行中。

上述漫長的學習過程使我關注的神學領域有些分散,在信理神學(dogmatic theology,特別是終末論和教會論)、基本神學(信仰與文化的關係),實踐神學(使命神學、牧民神學、靈修神學)和歷史神學(當代神學的發展)方面,都有所涉獵,出版過相關圖書和文章。不過,有一條主線貫穿了所有這些研究領域,那就是如何在今天的華語世界讓啟示 (revelation) 訊息作為福音被更好地理解。這是一份使命。正是為此,我目前的著作多聚焦於「文化互化」(一種理解信仰與文化之關係的方式)和使命這兩個主題。可以說,我的「使命神學」是我把使命與神學結合為一的表達。

由於這份使命意識,我曾經也主編了臺灣瑪納文化的幾套叢書,其中一個是「漢思書系」。這是一個大公合一書系,每輯都有天主教、新教(雖然未請到東正教朋友)的學者朋友一起思考一個當前的教會和社會問題。近幾年與新教朋友的接觸和合作使我有了強烈的推動大公合一情結,這無疑也與巴黎天主教大學和魯汶大學的「向世界大大開放的精神」有關。崇基神學院無疑在大公合一方面敞開了可長足發揮的空間。為此,我特別高興能來到這裏與大家共事。